
她签了第四次离婚协议,他才想起她曾是设计师,那盏地灯还亮着
{jz:field.toptypename/}陈默第四次提出离婚的时候,程蕊没有抬头,直接在协议上签了字,签字的动作很轻,就像平时签收快递那样,他愣住了,以为她会摔东西,或者哭一场,但什么都没有发生,律师拟好的财产分割文件她没有仔细看,只说了一句让她的律师再核对一遍,然后她自己搬走了。
她提前几天就收拾好了行李,两个大号行李箱里塞满了自己的东西,原来别墅里的那个大衣帽间,她只拿走了一小部分,婚戒没有带,名牌包也没有拿,连陈默送的那条围巾都留在那里,唯独把设计图纸和笔记本电脑塞在箱子最底下,那是她结婚前获奖的作品草图,一直没舍得丢掉。
第一次提出离婚是在他们结婚一周年那天,陈默在巴黎偶然遇到初恋苏晴,回家后拿出离婚协议递给程蕊,程蕊把纸撕碎,蹲在地上捡那些碎片,手被划破也没喊疼。第二次是他过生日时,苏晴寄来一幅亲手画的肖像,程蕊整整三天没吃东西,最后晕倒在厨房里。第三次是她发现他衬衫上有陌生香水的味道,半夜爬上顶楼栏杆,张姨赶紧把她拉下来。这一次,程蕊只是点点头,说“好”。
程蕊在结婚之前是做室内设计的,她拿过奖,做出来的方案让客户觉得很有灵气,婚后陈默对她说我养你,她就真的把工作室关掉了,五年里面,她每天都要熨烫领带,煮好粥,等着陈默回家,但是陈默从来没有问过程蕊今天过得怎么样,她在家里就像一件摆设,用起来很顺手,可是没有人记得程蕊本来是什么样子。

搬走那天,司机打算帮她提箱子,她摆手拒绝了,张姨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,最后只说路上小心,她没有回头,坐进林薇的车去了咖啡店楼上那间小公寓,林薇没劝她再考虑考虑,只递了杯热可可,说你总算不用再装了。
陈默后来打了几次电话,都被程蕊拉黑了,发微信消息时出现红色感叹号,他站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,看着那盏地灯——程蕊喜欢的暖光款,一直没关掉,他伸手想去摸开关,又缩回来,觉得委屈,认为程蕊太绝情,却没想过在这五年里,他从没问过程蕊快不快乐。
苏晴回到国内后,他觉得机会终于来了,这次他特意提到她现在是一个人生活,仿佛只要把事情说清楚,程蕊就会原谅他,可是程蕊早就不需要听这些解释了,她并不是输给了苏晴,而是输给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和忍耐,每一次让步,都让她把自己的一部分丢掉了。
她没要任何补偿,2024年民法典新解释里写了家务劳动可以折算成价值,但她连提都没提起这件事,她不要钱,也不要那个体面离婚的名分,她只带走两箱东西,和一个名字:程蕊1989,不是“陈太太”。
林薇的咖啡店晚上十点关门,她习惯坐在窗边修改图纸,电脑屏幕亮着光,窗外路灯也照着,有客人问她是不是做设计的,她点头承认,又说自己以前是设计师,现在还在学习,其实画图这件事她一直没停下,只是从前画给客户看,现在画给自己看。
陈默某天路过咖啡店,看见那个女孩侧脸对着电脑笑了一下,他没有进去店里,而是转身离开,那盏地灯还在别墅里面亮着。
程蕊后来换了新手机,通讯录里删掉陈默的名字,只留下一个备注,上面写着前夫。
她开始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单子,报价不算高,但每张图都坚持用真名署名。
张姨有时会送汤过去,发现她家阳台上多了一盆绿萝,那盆绿萝长得特别茂盛,叶子又大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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